诚实的人

有一件事已经发生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写过。关于一个诚实的女孩的事情。

差不多一个月以前,本校应届毕业生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可以把行李寄存在22号楼,等秋天开学的时候再取走。免去了暑假没有地方放东西的麻烦。

负责安排这件事的是管理22号楼的一位陈姓老师。这位老师同时管着我所住的20号楼。我们宿舍的人因为各种原因和这位陈老师关系很好,很多事情上互相都帮过忙。

当时因为毕业生离校,各个方面的事情都非常多。这位陈老师有些忙不过来,我们宿舍正好都是一帮宅男,于是就过去了三个人帮她处理寄存行李的手续。

具体的时间已经模糊了,应该是7月4日上午,也有可能是7月3日下午。天气很热,我们三个人坐在22号楼西北的小门外面,拉了一张桌子,摆了三张椅子。假装老师办理寄存行李的手续。

手续要求带来本科时候的“一卡通”和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是必须的,“一卡通”可以用身份证或者学生证代替。复印件和一卡通我们三个人检查无误后,填一张一式两份的寄存行李表单,把行李打包编号,就可以自行搬到指定房间,再将复印件和一份表单交给房间里的老师留底,另一份表单自己带走,作为取行李的凭证。

当时天气已经很热了,虽然我们三个人坐在阴凉里面,但是没有什么风,空气仍是热的,所以并不凉快。正好没有人过来寄存行李,于是都斜靠在椅子上撩着背心扇风,嘴里不干不净地胡乱聊天瞎开玩笑。百分之百的痞子相。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孩出现了。长相倒是端正,却算不得漂亮。我坐在22号楼门口好几天,进出的女生看了好几百,不漂亮的女生直接无视了。以至于我现在无法描述那个女孩的模样,并且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即使面对面见到了,我也认不出来。

她来到我们三个面前。说要寄存行李。

她空着手来的,没有行李。两种可能:一是她原来住22号楼,行李在楼上,不需要搬下来。二是有一帮男生在后面大包小包很快就要到了。

这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问题。我们只负责手续问题。我说:“给我看一下你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和‘一卡通’吧。”她把复印件递给了我,然后说:“证件我没带。”

我接着说:“那你说一下你本科时候的学号吧。”

其实所谓查看什么复印件和其他证件全是走形式,每个学生过来我都是装装样子随便看看,“一卡通”上的照片大部分都严重失真这是全校同学众所周知的秘密了,完全无法通过“一卡通”判断“一卡通”持有人就是“一卡通”主人。这件事最近一段时间我甚至亲自验证过了,我拿着徐键的“一卡通”出入校园十余天,每天都有保安煞有介事地仔细查看“我”的证件,从来没有一次看出来徐键和我的区别。

因为都是走个形式,大家都方便,只要这个女孩随便说个04开头的学号手续就可以办了。但是……

这个女孩支吾了一下。突然很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脸说“对不起,我那个……用的是同学的通知书……不是我的……”

我们三个人一下子笑了。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面对这样一个诚实的女孩我完全不知所措了。

我们三个对视了一下,就算是交换意见了。我说:“没关系没关系,别紧张。你有几件行李要存啊。”

她说:“就一件,一床被子。其他的东西都放到男朋友那去了。就一件了……”

我忍着笑对其他两个人说:“就一件呵,咱给她办了吧。”

其他两个人也是觉得好笑。就都笑着点头了。

然后我们三个帮着她填了一个假的学号在寄存的表单上,名字仍是她那个同学的名字。交到房间里老师手中的是她同学的通知书复印件。

小姑娘拿着编号用的纸条走了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当时的感觉。

只是觉得如今遇到如此老实巴交的人太不容易了。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所有的记录指向的都只是她的同学。

第二天在学校里我仿佛又遇到她了。一个女孩很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似乎是她。我因为完全不记得她的模样不敢确定是不是她。

后来再没见过。也或许见过,只是劈面也不认识了。

过去一个多月了。好几次想把这件事记下来,也写了好几次,但是都没能再现当时的情况。这次仍然没能。不过也就这样了吧。这样难得的诚实之人再不记下就要彻底忘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雨好像已经停了

下午四点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在打雷打闪了,不过打了好久也一直没有下雨。于是就空着手出去了。

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埋头专注于食物,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周围环境的发展变化完全没有进入到我的视线。一度以为哗哗啦啦的声音是自己喝汤的声音。直到吃完了才发现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于是拽了一张凳子坐在小饭馆门口等雨停。

我觉得我上辈子也许是饿死的吧。吃起饭来什么都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什么时候开始下得很大的,统统不知道。

更大的可能我上辈子是困死的。睡起觉来就像困了好几天没睡一样,沉得像头猪,虽然我很瘦。这里“沉”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指睡得极深沉,屋子外面开炮响枪也吵不醒我,半夜抬起来从窗户里扔出去也不知道。另一个是指睡的极放松,虽然只有100斤多一点,却全身都摊在床上,一堆烂泥一样,谁也搬不起来。

在小饭馆门口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看下雨。想着回来以后可以写一篇漂亮的描写雨景的文章。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感觉,文章也就无从写起了。

坐在电脑憋得不行的时候,更加深刻的感觉到古人语言的凝练。几十个字就可以把一场雨从来到去,上天下地,由远及近,自深而浅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即使文字表面描绘得竟想很少,却让人联想无限。整个世界就跃然眼前。

就像水墨画。寥寥数笔,大片的留白。却描绘了一个广阔的天地。

同时更加惭愧于自己语文能力的匮乏。常常是洋洋洒洒已达千言,想要表达的意思却还是不完整,自己读来还云山雾罩,更不要说让别人看懂了。

曾有高僧作《深山藏古刹》一幅。整张画布没有一砖一瓦,只有一位小和尚挑水登山,山高径斜。无限想象的空间中,一座千年古刹宏伟雄奇之势已经在各位看官的心中形成了。

古时韩信点兵,三尺白绢未画一兵一卒,只绘了侧望城门帅旗斜挑,千军万马就已呼之欲出了。

细细品味,这境界似乎就是“却道天凉好个秋”的境界了。

打了很久辩论,觉得辩论最高的境界无非就是“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等境界比之“欲说还休”却又差了一截了。

雨后来小了,匆匆回来了。推开窗户继续看,仍想写一篇雨景的文章。看到雨停了,仍是瞪着大眼呆呆望着窗外,又过了许久才发觉雨已停了。

此生怕是达不到韩信点兵只需帅旗斜挑就潜藏千军之势的层次了。

一无所有

“境由心生”。

小学时候学写作文,老师教我要用环境的描写衬托人物内心变化。同样是上学路上鸟儿在叫,高兴的人看到就是“连枝头的鸟儿也唱着歌陪我上学”,倒霉的人看到则是“连枝头的鸟儿仿佛也在嘲笑我”。

许多年后。我喜欢用“许多年后”这个词,其实我并没有经历过“许多年”,只是有时候时间过得似乎太漫长了,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几个个世纪一般遥远。每当我说“许多年后”,很多时候其实是在说“经过了一些度日如年的时光”。

许多年后,我才终于明白“境由心生”的含义,在我经历了一些人生的起伏之后。

直到现在,我的故事都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虽然有过上树偷桃,下河摸鱼的童年趣事;也有过逃课打架,顶撞老师的校园往事;还有过单恋相思,两情相悦的浪漫情怀。如今也瞪着忧郁的眼神,说着深沉的话语,装着成熟的模样。但是,在最亲的兄弟中间,我依然是一个未经世事不通俗务的小弟弟。

在苦苦熬过了许多的艰苦的日子之后。我的心依然陷于往日梦魇般的回忆中,而未来的迷惘和飘渺也无法让我摆脱曾经的孤寂和落寞。

境由心生,每时每日,眼中所见之象,全都化为了另一种情景。

昨天在大梵家看电视,奥运会的开幕式很好。着实也激动了一番。

今天晚上又过去看比赛。见到成功者,也一起兴奋,见到失败者,也一起惋惜。

只是,喧闹之后归于平静,重新涌起的依然是空虚和寂寥。

独自回家已接近午夜,路上行人不少,不少夜店还在营业。天空看不到星星,因为地上的灯光太耀眼了,或者因为空气仍不够透明。

想起在家的时候,晚上十点过后,路上就没什么行人了,也就没有什么夜店,甚至许多人家的灯都已经熄灭了。沉睡的小城中只有昏黄的路灯看护悠长的街道,转到没有路灯的后街暗巷,抬头望天,繁星璀璨如珍珠散落在漆黑的绸缎上。

年轻时,失意的时候总安慰自己:“至少这满天星辰我随时都可以抬头即见,永远也不会失去。我认识北斗七星,就找到到北极星,就找到方向。”

如今,我一无所有。天空中一颗星星也见不到了。

但是我知道,它们并没有消失。这满天星辰在我心中,随时都可以低头即见,永远也不会失去。

奥林匹克圣歌(The Olympic Hymn)

古代不朽之神

美丽、伟大而正直的圣洁之父

祈求降临尘世以彰显自己

让受人瞩目的英雄在这大地苍穹之中

作为你荣耀的见证

请照亮跑步、角力与投掷项目

这些全力以赴的崇高竞赛

把用橄榄枝编成的花冠颁赠给优胜者

塑造出钢铁般的躯干

溪谷、山岳、海洋与你相映生辉

犹如以色彩斑斓的岩石建成的神殿

这巨大的神殿

世界各地的人们都来膜拜

啊!永远不朽的古代之神

 

全国人民弹冠相庆哦不举国同欢的日子

世界人民翘首以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大家别在网上宅着了

各自想辙

找地儿看开幕式吧

今日立秋

正在琢磨立秋这一天应该写点什么内容,想起夏至那一天似乎是写过一些东西的。在硬盘里面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又仔细地读了《今日夏至》。

一边读着,一些支离破碎的往事又电影一般闪过,我已不忍回头了。

时间本来是没有起点和终点的。我们不知道过去的时间在哪里消失,也不知道未来的时间到何处停止。所以,时间是没有起点和终点的。

甚至我们不知道时间是否有过去和未来之分。因为我们不知道时间的形状。

就像我们如果沿着一条直线跑道跑步,可以分辨其他人在前面还是后面。可是我们如果是沿着一条环形的跑道跑步呢?其他人究竟是在前还是在?

所以,我们不知道时间的形状,我们也无法确定时间是否有过去和未来。

不过至少在人类已知的宇宙空间内,时间还是线性的。我们姑且就认为时间是线性的。

即使如此,如果没有阶段的划分,我们仍然无法判断时间的先后。清晨和夜晚哪个在前哪个在后?春季和冬季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就像在环形跑道上跑步的人,只有知道每个人位于第几圈,才能够判断其他人在前面还是在后面。

于是,就有了阶段。我们认为一天自午夜起至下一个午夜是一个阶段。一年自春节起至下一个春节是一个阶段。如此,我们才能够说,清晨在前,夜晚在后,春季在前,冬季在后。

当阶段出现变化,时间的先后也就变化了。

但是我也终于可以说,夏至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就立秋了。

在有了阶段之后,人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阶段总结。这一阶段的工作结束了,总结一下吧。虽然时间并未停止,工作也尚未完成,但是至少我们可以总结出“阶段性成果”和“阶段性胜利”。

我倒是也很想总结一下,只是自夏至以来的这一段时间,确实也没有所谓的“阶段性成果”和“阶段性胜利”。

百废待兴之时,一切都如种子发芽,雏鸟破壳,诸事纷乱,头绪繁杂。若是此时便有了成果和胜利,反倒令我心不安了。

我更愿意让时间继续向前飞奔,看着一秋黄叶飘落,再看着一冬白雪纷飞,再看着一春百花争艳,再看着一夏细雨缤纷。直到抛弃时间的阶段,忽略时间的形状,无视时间的方向,忘记时间的存在。将自己融化在世界的边缘、时间的尽头。

 

又及:今日七夕,喜鹊早已不见,想来鹊桥已经搭好,却为何还没有下雨?

凤求凰·琴歌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将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计划没有变化快

这话有时候可以作为一种借口。“唉呀,不好意思啊,计划没有变化快嘛,这次实在是发生了意外。下次我保证按时完成任务。”就像这样,作为一种借口。

有的时候,会深深地感到,这是多么无奈的一句话啊。

无论计划多么周详,哪怕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能想到的困难都想到了,能预估的损失都提前预防了。在实践中,仍然会出现没有提前想到的困难和问题。这时候,才明白“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句话里饱含的无奈。

我本来计划今天去国家图书馆的。这当然算不得什么大事,自然用不着设定什么应急预案,比如图书馆着火了或者公共汽车出车祸了怎么办。于是昨晚从一大堆杂乱的行李中翻出了我的读者卡,规规矩矩地摆在案头,准备迎着朝霞踏着晨露去学习。

今天凌晨快要一点的时候突然被张海亭提醒图书馆在搬迁,可能停止服务了。我才猛然惊觉上一次去还书的时候除了第二外借库还开着,其他的阅览室外借库全都已经关闭了。

匆匆到国家图书馆的网站去看了。果然,第二外借库8月1号起停止服务了。

黑漆漆的夜里,我傻傻地呆坐在显示器前面。感觉到“计划没有变化快”的无奈。

搬了家也有些日子了,怎么早就没想着应该开始看书了呢?我问自己。就差三天啊,早三天你要捉摸着奋进都还能去一趟呢。

又仔细看了国图网站的公告,最早关闭的文津街分馆已经停止服务两个多月了。看来是准备把所有搬迁工作全都做完之后才会一起开放了。最近一段时间,是别打算再去了。

没法子,我要是哪个科学院的资深老专家没准还能让图书馆通融一下,开个小后门让我去查查资料。作为一个只能在第二外借库借书的底层读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书籍被关在屋子里头了。

于是我也只好把自己关在屋里头了。

有时想想,也不必总是沮丧。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

夏天的天气那么热,说明阳光还很好。难得有一片阴影让我们凉快一下不失为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枯竭了

我觉得我快要枯竭了。

写日志本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的。每天都经历一些事,见到一些人,有许多新的感觉,也有许多新的想法。在日志里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记录下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最近一段时间,做这件事得时候,越来越觉得有些困难了,渐渐变成了一件有些疲惫的事情。

生活依然精彩,我想是我的思想快要枯竭了。感觉依然每天都有,想法也是源源不断。之所以不能转换成文字,一定是我在文字功夫上的积累将要用尽了。

想想也确实该用尽了。我已经差不多四年没有读书了。

今年4月才又重新开始每个月往返一次国家图书馆淘换一些东西来补充一下。上个月搬家之前,把从图书馆借的书还了没有再借。半个月以来,一直再没有去过了。

应该去一趟了。

需要做的事不仅是去一趟国家图书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

很久以前就应下了要写一套专门培养四辩的教材,配套给《理学院辩论队教材》使用。仔细想想的话,似乎是两年以前就答应的事情。因为学业不顺,诸事不顺,始终耽搁了下来。

今年6月末的时候,已经准备着手开始写了,却又觉得准备不够充分,刚开了个头就停了下来。直到现在,都一直搁置着。

前一段时间,从李远那要了一张他的照片,许诺要画一张海报送给他。涂涂改改画了差不多半个月,始终不满意,最后一狠心全部砍掉了。然后画了一个魔方,也花了不少功夫。就在几天之前,这也是一件需要做的事情。还好这件事已经做完了。所以我才会在魔方那一天的日志说“了却了一桩心事”。

几天之前,写过一篇《所谓想家》。而我也确实想家了。回家,也是一件我想做也应该做却还没有做的事情。

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而我完成的事情又太少太少。

就像日志。想要写的东西太多太多,而我的语言又太贫乏,才写了两段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连续写了三个月,早已经力不从心了。

必须要学点东西充实一下了。否则就要枯竭了。

就从明天开始。

我现在要去把国家图书馆的读者卡从行李里面找出来。

同志们都请加油吧。

凤求凰

凤求凰 司马相如

 

凤兮凤兮归故乡 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 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 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 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 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 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 无感我思使余悲

Dark Chest Of Wonders

奇迹之暗黑之匣

深藏于大漠荒原的古堡

拭去匣盖上厚厚的灰尘

露出一块铭牌

模糊的字迹

就和这盒子的主人的经历一样

沧桑斑驳

经历时光的洗涤

却依然熠熠闪亮

马腾则一直主力,直至大四谢幕,虽然学业多有不顺,但真乃一猛将,大二之时,气势更旺,交大少及此者,将语言渲染的魅力,发挥淋漓。

只是,大学迷恋游戏,不可自拔,希望他日再现往日风光。

——李远《理学院辩论队2001年-2005年队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