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存档: 方土豆 - 第9页

方土豆在郑州(2)

我爱过一些女孩,其中就有徐璟。

我所说的爱,不是广义的爱。人们有时会说“我爱小猫”或是“我爱夏天”或是“我爱游泳”或是爱别的什么,我想这些都是广义的爱。

而我所说的爱,是狭义的爱。

12点的时候,在我动笔写今天的头条之前,曾经想了一会儿这篇文章的内容,似乎也打了一段腹稿。凌晨四点,在我写完今天的头条之后,之前想要写的内容也忘得差不多了。

徐璟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大学二年级的小朋友,或是大三,不记得了。我总是记不住这些琐碎的事情,年纪、年级、故乡、星座。这让我在与人交往时平添了不少困扰,每每聊天,总是要从这些内容重新开始。却也让我在与人交往时平添了不少便捷,每每聊天,都只需要从这些内容重新开始,而无需寻找新的话题。

许多人问过我,想要个怎样的女朋友。这其实是个很难的问题,但你却不得不面对,就像广告主不清楚自己的需求,再牛的代理公司也没法帮它解决问题。而我的问题则在于,不知道自己想要个怎样的女朋友,我没法用一些条条框框圈定一个形象,然后用它去比对每一个我遇到的女孩,我只是胡乱往前走,希望自己运气好也许会撞到谁。不过想了很多年之后,我还是决定用一个比较模糊的标准来回答问题。聪明、懂事。

我一直以为,徐璟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不过双双说,徐璟不是我的菜。我也并不清楚双双的结论从何而来,不过她跟徐璟关系很好,也许有内幕消息也说不定。

似乎有那么几次,我几乎就要对徐璟表白了,但是又忍住了。我找了很多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我觉得大梵用来描述我的那段话我最喜欢。马腾根本没有遍地撒网,更没有重点培养,他不用撒网姑娘们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他是蹬了一个又一个。其实再清楚也没有了,我只是怕被拒绝。我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高中时的自己,蠢笨鲁钝,配不上这个聪明懂事的女孩。

许多日子我都未曾讲过这些琐事,如今相隔经年,大家各奔前程,也许讲一讲也无妨吧。

徐璟离开北京之前,我送了一本松鼠会的《冷浪漫》给她,我说“身为一个理科生,我深知二维随机行走的路线会多次相交,但是三维随机行走的相交概率为零。”虽然我确实是一个理科生,但我其实并不明白什么是二维随机行走,也不明白为什么三维的就不会再相交了。幸运的是,我这个理科生如果都不知道,那徐璟这个非理科生肯定就不知道了。听起来,这句话的字里行间涌动着淡淡的伤感,就足够了。

后来国庆节到新乡去,我抽了两天去郑州。爸爸跟我开玩笑,徐璟有男朋友了吧,我说有了,爸爸说,嘿,你就不怕人家男朋友打你么。我那时想,我的心事果然还是被一眼看穿了。于是我骗了王霖一同前去,希望可以掩饰住一个人掩饰不住的尴尬。

徐璟说她不满《方土豆在郑州》。其实我也不满。

每次给新辩手讲课的时候,我都告诉他们,辩词要用心来写,一份辩词首先要问问它是否打动你了,若是连你自己都无法打动,又怎么可能打动评委和观众呢。在编辑部,很久以前还需要给新同事做些简单培训的时候,我也告诉他们,每一篇文章都要用心来写,首先要问问它是否打动你了,若是这篇文章连你自己都无法打动,又怎么可能打动你的读者呢。

《方土豆在郑州》就没能打动我自己,我把自己藏在了文字后面。

天已经开始亮了。我在许多文章里都提到过这句话,它表明我熬过许多通宵,为每个字每句话挣扎反侧。耳机里面响起陈百强的《一生何求》。

徐璟似乎曾经说,当你讲起自己的故事,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时,你就真的释然了。随着时光的演进,一个又一个姑娘来了又走,我也许确实释然了。我们都早已向前走了,满足于各自现在的生活,就是一件挺好的事。

也总会有这样的问题摆在面前,假如上天能够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又将怎样。

我想起几个小时前,和大梵聊天时说的话。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短暂一生不过两万多天,转眼已经只剩一万多天,相比天地之无穷,人生真只如草芥,至多只是苍茫历史的一个注脚,能抓住眼前的日子就已十分难得。又奢求什么再来一次呢。

这样的话,你满意么。

方土豆在杭州

从我得知要前往杭州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想,当我从杭州离开之后,能在这个题目下面写些什么呢。从早晨8点半从杭州火车站下车,到晚上8点半在萧山机场登机,12个小时的短暂逗留,这个城市能给我留下怎样的痕迹呢,我又能从这里得到什么呢。

之后几乎每一天,只要稍有闲暇,我就忍不住想要新建一个文档,开始写《方土豆在杭州》,也有数次这样做了,甚至写下了两三百字。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想不起这座城市的样子,在匆忙的奔波中我来不及观察她的容颜。尽管许多年前我就在白蛇传的故事里读到这个据说风景如画的地方,尽管我曾无数次想象西湖水畔断桥之上的温润与缠绵,我终于有机会亲自拜访时,仍是一般的来去匆匆,只是一个普通的过客。

我一度以为也许不会写了吧,但现在时间却推着我不得不向前走了。

我在软卧的上铺读完了《卡勒米安墓场》,关了阅读灯,随着火车轻微的颠簸摇晃身体。上次坐火车是从襄樊回来,那时一个人。一个人的旅途,远方总是会有模糊的灯火阑珊,撕扯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思念。当四下寂静,只有睡着的旅人时有时无的鼾声,不知名的伤感就会愈发沉重。

我也说不好《卡勒米安墓场》算不算一个伤感的故事。也许是窗外不时闪过的一抹亮光让它变得伤感了吧。
然后就是工作,连续的上车、下车、见面、寒暄、谈判、分歧、博弈、权衡、坚守和退让。

下午4点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很庆幸还有短暂的100分钟可以用来在水边逗留。城市上空悬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走在西湖岸边,看不到远方的水天一线,远方的边界只是渐渐隐没在薄薄迷雾中。太阳也渐渐西斜,映照在水面上拉下长长的一道暗金色的波光,波浪轻轻摇动,金光闪动。

背对阳光的山峰呈现出深青色,成为这一片水域的背景。仍旧是被化不开的薄雾笼罩。水面上一艘摇橹小舟飘过,船老大在船尾卖力的身影也在落日的余晖下渐渐化为一个晃动的影子。

其实我心里知道,断桥上不会有许仙,也不会有白素贞,只会有络绎的游人。我也十分清楚,那不过是人们杜撰的传说罢了,我所在的世界里,怎么会有白蛇修行化身为人的事情呢。但我仍在不远的地方望了一会儿,想象着千百年前的故事是否真的如人们传颂的那般隽永动人,又重新忆起许多年前那个懵懂少年曾梦想过的华美经历。

接近6点的时候,在西湖东岸,距离涌金广场大约还有15分钟步行路程的距离,在一个不大的街心公园里,我看见一只松鼠从草坪里窜出来,飞快地穿过一小片空地,爬上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三两步蹦上顶端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个景象的旁边,有另一棵树,约在两米多高的位置分出了几个主要的枝杈,树杈间钉入了一支筷子,筷子另一端插着一截烤玉米。一只松鼠蹲在分杈处的玉米旁边,恬然取食玉米粒,把嘴巴撑得鼓鼓的。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王伟和苗浩都已走远。我也就背着书包拎着相机快步追了上去。

交大文化衫

在我的语言里,所有贴身穿的上衣,统统叫做背心儿。没有袖子的叫跨栏背心儿,肩膀比跨栏背心儿宽一些的叫无袖背心儿,T恤衫叫短袖背心儿,秋衣叫长袖背心儿。一年四季,但凡需要寻找贴身的上衣,都是一句话,“看见我的背心儿了么?”

2003年我到北京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红色短袖背心儿,胸前有一些黑黑白白的花样,至今还在衣柜里放着。虽然穿了很多年,已经起了球球,颜色已经呈现出微微的暗红色,胸前的印花也慢慢开始褪色了,但还没有破窟窿,所以每到夏天,还会偶尔拿出来穿。

我有好几件红色的短袖背心儿,常常是都穿过一遍之后,放在一起洗。虽然都不掉色,但为了保险还是不和浅色衣服混在一起洗。

我穿着那件红色背心儿,在理学院的报道办了入学手续,领了一件交大文化衫。一件橘色的短袖背心儿。入学的头一个月,常有集体活动,就常常穿着。后来活动少了,大家也渐渐发现其实学校的要求往往只是纸老虎,遵不遵守都是那么回事,也就不再穿了。

要把交大文化衫的故事继续讲下去,就必须要讲《魔兽世界》。

我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是学习不好才去玩游戏还是沉迷游戏导致学习不好,总之两件事同时发生了。当两件事同时发生,尽管它们并无因果联系,人们也往往会主观地为它们建立错误的因果联系,它在经济学上有个概念。我以前以为是“合成谬误”,不过刚刚查了一下似乎又不太符合合成谬误的定义。

这两件事虽然同时发生了,但似乎是同一个原因导致的两个结果而已。就像出去跑了一圈儿又热又渴,但却并不因为热而渴,也不因为渴而热。只是至今都不肯承认罢了吧。

总之,我开始玩游戏。最初不是玩《魔兽世界》。在贺兴华的宿舍用他的电脑学着玩魔兽争霸3,后来又学着玩3C,和晓东它们去网吧打发时间,再后来就开始玩魔兽世界。

很久很久以前,就在NGA上看过一个帖子,大致是说寻找那些AFK了却还常常在NGA闲逛的人,然后有很多人纷纷举手,说自己因为这个因为那个不再玩了,却还经常在NGA四处逛逛,灌水聊天,看猴子向哈娜求婚,看轨道炮横扫千军,看很多很多与NGA有关却又与魔兽世界无关的故事,或是看和魔兽世界有关却又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又或者看和一切都无关却又和自己有关的故事。

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我还在时断时续地玩。有时候突然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就把游戏删了。过了一阵子又觉得前途灰暗惨淡无光,就又重新开始了。

反反复复直到换代理。九城关服前,我还在大梵的服务器用飞羽含烟的ID到处假装女玩家,换代理的消息已经确定,距离关服还有四个星期左右,我以买不到点卡为由谢绝上线,从此一去不返。

然后成为了那个帖子所描述的那一群人之一,却也不去议事厅,只是隔三差五到墨水湾和壁画洞窟潜水,最初还会偶尔到猎人区和德鲁伊区胡乱看看,后来就只去墨水湾和壁画洞窟了。只是看的也不怎认真,至今能够想起的故事,也只有夜帝王的《最伟大的猎手》和野葡萄藤的《沃舒古大道15号》。

去年12月,换了新手机,我又重新开始读些书。从《基督山伯爵》开始,读完之后,想起墨水湾有《遗忘之名》和《乔贞案卷》已经存在了许多年,我缺从未仔细读过,于是又把他们读了。

再后来故事就很简单,读过了《悲观主义的花朵》,读过了《小妇人》,又读过了《平凡的世界》,昨天晚上开始读《银河系漫游指南》。同时收藏了Camg新架设的博客,隔三差五去闲逛。

Camg最近一篇文章说,他在搬家,从抽屉里翻出了自己高中时候的一张学费收据,出于不可理解的原因收进皮夹子里。

那件交大文化衫,大一的第一个学期过去之后,我几乎再没有见过它的踪影。

大约在两星期前,我打开一个很久不曾打开的手提箱,看见它皱皱巴巴地待在里面。出于不可理解的原因,我把它洗了。

我想,Camg最后会把那张学费收据放在哪里呢,总不能一直放在皮夹子随身带着吧。我又想,那件橘色短袖背心儿该放在哪呢,总不能一直挂在阳台上吧。

一星期的可乐

劳博说咱们上午10点上班,于是我就信了。

第一天到广告门上班的时候,我还住在交大东路。早晨步行10分钟到交大东路北口坐651或601到西直门,再转地铁到东四十条,爬上来步行10分钟到座位。整个过程大约需要50分钟。后来似乎是651不在北口停了,但是两路车都在交大东门停,我就把早晨坐车的地方换到了交大东门。这样走路的时间又多了大约5分钟。

第一天到广告门上班的时候,我9点40就到办公室了。办公室只有任老师,其他人都不见踪影。任老师说咦你怎么来这么早啊,我有点懵,说不是10点就上班了么。任老师后来又说了啥想不起来了,大概就是他们都10点以后才会来呢。然后给了我一大叠报纸倒了一大杯热水,我就像国企干部一样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看了多久不记得了,反正是厚厚一摞报纸看完了,双双、Paolo、简一才出现。

那会儿我才明白福气说的“劳博一般要11点以后才来”的含义。

很快我就适应了早晨10点下午6点的轻松节奏。早晨8点起床还可以不慌不忙地洗个澡再出门,即便是下午6点时逆时针的2号线也偶尔会找到座位。

再后来,简一小焜丹妮徐璟蔡磊文静编辑部里来来走走,大家上班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从10点拖到10点半再到11点再到11点半。于是就有了零食基金政策。晚于11点出现在办公室的最后一个人上交20元到零食基金,督促大家早点上班。劳博也常常掏个三百五百补充到其中,大家就用这钱买点吃的喝的水果饮料冰淇淋什么的。

各种零食里,我最垂涎的,就是可乐。不爱喝酒,不爱喝茶,也不爱喝咖啡,也不爱果汁。就是喜欢碳酸水兑蔗糖。

有一次在祖母家的厨房,我捧着饮料的单子翻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一杯可乐。于淼说好没追求啊,难得在外面腐败一回你就喝可乐。我想了想说因为可乐最保险,不管在哪都是一个味儿,万一搞个不认识的饮料结果不好喝可多惨啊。蔡磊曾经率先尝试的绿茶味儿雪碧就是历史教训。

事实上,零食基金政策并未显著改善晚到的现状。我们常常开玩笑说100块办个包月吧,先买5次再说。当然说一点没有影响也是不客观的,每到月末需要掂量最后口粮的时候,20块钱就变得尤其重要起来了。

再后来苗浩来,零食基金政策的具体条款有变动,每天在苗浩出现的时间和10点半两者中取较晚者作为最后时限,迟于时限者算迟到。但最终还是随着心慈手软的领导监管不力而退出历史舞台了。

不过可乐还是一直要喝的。

有一段时间每天中午叫的那家外卖可以送饮料,但是只送可乐。有时候兴致好,就3块钱让送一罐。但显然不是什么大牌的外卖店,也不是正规的外送员,常常搞错了可乐的数量。3罐送来2罐,或是送到最后多出1罐带回去嫌沉就送给我们。多送的时候我们都欣然接受,若是少送了1罐,那是一定要打过电话去让他们再补送的,也从来不核实我们是不是占了两罐可乐的便宜。有一次店里没有可乐,送饭的哥们就在楼下的超市买了然后带上来,搞得我们挺不好意思。

而且我对可乐的牌子有偏好。因为可口可乐进入中国市场早,渠道也早,所以大多数饭店都只有可口可乐和旗下的品牌,而没有百事可乐。每当需要喝可乐的时候,我都会先问有百事可乐么,服务员多半会回来没有,然后补充有健怡可乐什么什么的,然后我就说那来雪碧吧,也有时候会说那来可口可乐吧。

我甚至可以分辨出两种可乐味道的不同。不过据一项测试表明,当人们不知道可乐品牌时,有超过60%的人都选择百事可乐的味道更好。至于我应该不是什么品牌忠诚,只是一种奇怪的矫情。就像有的时上楼梯时第一个台阶要调整到左脚一样。

朋友们往往以为我是故意给服务员捣乱,尤其是对女服务员,多半有些调戏的意味。

上周六跑到五棵松去看电影。之前团购的电影票已经在手机里存了好几个月,眼看着就要过期了所以赶快跑去看了。两着看了两场,《里约大冒险》和《第九鹰团》。从地铁出来我就买了一瓶可乐带进去,看完电影也喝了一大瓶。中场休息去吃KFC,又喝了一大杯可乐。回到电影院继续看第二场,买了爆米花加两杯可乐的双人套餐,又是超大一杯。

我说,我把一星期的可乐都给喝了。

花开似水

必须感谢北京混乱的市政规划和糟糕的城市交通,让我利用无数个等公车的时间和在地铁上拥挤摇晃的时间,把这部小说读了两遍半。

《悲观主义的花朵》。过年之后第一次见到大梵的那个晚上我说,我正在读一部小说叫《悲观主义的花朵》。大梵听完名字就说这显然不是你的风格啊,接着又说了一个电影的名字《比悲伤更悲伤的事》。这样的标题是我们连一段内文一个镜头都无需看就可以开始吐槽的标题,即使完全没有笑点,在它们出现在眼帘的第一个瞬间,我们的嘴角都忍不住要泛起一丝笑意。

那些笑没有丝毫恶意,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它就像我在夏天喜欢穿的大裤衩大背心和大拖鞋一样,并非为了好看,也并非为了标榜自己的什么个性,那只是一种态度的表达。那是我心中对世界的一丝不屑,一丝不满,一丝不齿,一丝嘲笑和嘲弄,但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不屑不满不齿嘲笑和嘲弄。几年前我把拖鞋放在屁股下面,抱着膝盖坐在交大的教室门口的时候,想要表达的,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的笑,不是笑这电影,不是笑这书,不是笑这标题,而是笑爱这标题的世界。

我很少会读书,朋友推荐的书也很少会读。记得远哥推荐我读《怪诞行为学》,好几个月过去了,还没开始看。大梵也说该看《平凡的世界》,它会解决我当前的文字困境,早就存在手机里,但也还没开始看。芋头还推荐我看《银河系漫游指南》,当然就更往后排了。上一次读朋友推荐的书,还是《全频带阻塞式干扰》,读过了,也就是觉得一般,最终的结局虽然出乎意料,却没能震动我。

但在我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眼睛里,总有一些人是越不过去的。于是我很快就是开始看《悲观主义的花朵》。

之所以是两遍半。是因为我很抠门,不愿意去当当或是卓越花20多块钱买一本正版,于是就在网上寻找电子版。第一次找到的文本不全,只有全书的前半截,五万多字,我念叨着这点字数也号称长篇小说么,然后开始看。看完之后,觉得似乎并未结束,但其实这故事本就没头没尾的样子,我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但是保险起见,我又重新上网寻找,这回找到了一个完整的版本。然后重头又读了一遍。完整读过一遍之后,因为第一个版本只读了半截,总觉得不完备,于是又重新开始复习了一遍。

也就是先读了前半截,然后完整地连读了两遍。就是两遍半。

相比第二次的完整版,我更喜欢半截版的排版风格,或许是电子书网站的习惯,每个章节前面都提示了这一章节的字数,从两三百到两三千不等,或许是作者的刻意安排,又或许是作者的随意偶然,总之这些长短不一的章节,拼凑出一个始乱终弃的简单故事,穿插着女主角周围一帮朋友混沌的年轻岁月。

李远说《怪诞行为学》对我的工作有帮助,大梵说《平凡的世界》对我的写作有帮助,芋头说《银河系漫游指南》非常精彩,大梵还说《全频带阻塞式干扰》对战争的描写非常到位。但我却不知道《悲观主义的花朵》为什么被推荐。

我稀里糊涂地把它读完了,还读了两遍半,依然不知道。我听说这故事里有个人很像我,我读的时候就一直在比较,哪个人很像我。一开始我以为是徐晨,后来我又以为是陈天,再后来我甚至以为是文中的“我”。

不知怎么的,我想起很多年前中篇小说选刊上的一篇小说,杨争光的《赌徒》,每个人都执著着自己的执着,骆驼执著着甘草,甘草执著着八敦,八墩执著着和麻九搬砖头,赢他。那片黄沙漫天的土地上发生的苍老悲凉的故事,在那个时候撕碎了我的灵魂,骆驼大喊着“我是偷马贼”的时候,我第一次学会什么才是英雄。那些符号化了的人物撒的尿流的血吐出的唾沫就淋在我的脚下淌在我的手里沾在我的脸上,那些尿骚血腥唾臭的气息冲进鼻孔,刺激得我泪流如注。

两种人是英雄,一种是为别人的执着放下了自己的执著,另一种是为执著放下了一切。有时候这两件事可以合二为一。

至于《悲观主义的花朵》,这样的小说是我的梦想。每一个文艺青年都有这样一个梦想,写一部小说结束自己的青春岁月,祭奠那些一去不返的美好年华。廖一梅很幸运,她实现了这个梦想。而大多数人,只是把这个梦想埋在心里,然后被现实改变,融汇到真实的残酷的生活中去。

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文艺青年,但人们都说我是文艺青年,尽管我努力地想把身上的文艺范儿褪去,但当人们认定你文艺的时候,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文艺的一种方式。就像当警察认定你是个坏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对自己的辩解,越是辩解就越是坏人。于是,索性就屈打成招吧。

我也想写一部小说,也许不止一部,终结我对那些迷惘岁月永无止境的追思,会有我的辩论,会有我的爱情,会有和狐朋狗友的鬼混,会有校园生活的狂妄,会有陌生城市的奔走,会有生活留给我的那些玄机。

我曾以为生活的谜题已经被我破解了一些,但曾经期待的谜底最终没有到来,取而代之是毫无征兆的惊喜。我想岁月留下的谜语我远未参透,当我在漫长的旅途上又迈出新的一步的时候,只希望自己一切顺利。

至于题目,来自《劲乐团2-超级乐者》的曲子《黄花瘦》。在Songtaste的上传时被叫做往事若如菩提,上传者名叫花开似水,人淡如菊。

往事若如菩提,花开似水,人淡如菊。

1月22日 《遗忘之名》读完了

凌晨两点半。吃完晚饭回到办公室时大约是九点左右,我开着电脑,没有看Google Reader,没有看电影,没有打游戏,没有听音乐,没有四处闲逛。五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一直缩在椅子里,一口气把《遗忘之名》的最后部分看完了。

脑子已经有点不清醒,但我还是想写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也许脑子里东西太多,一时间堆在一起,无法梳理。又好像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抽不出来。晚睡的症状就是这样,好像满满的,却又空荡荡的。

所以我只写了日期,没有写题目。也许写一会儿题目自己就会蹦出来吧。

晚上在东四十条吃卤煮,一大碗各种杂碎熬出的浓汤泡着一个火烧,就这二两包子吃得肚子很撑。坐着115路回公司的时候,一路打着饱嗝,都是猪肺片那种奇特的腥味。我琢磨着,其实可以写卤煮,虽然今天晚饭才第一次吃这玩意儿。

很多很多年以前,远哥带我去官园的宠物市场,沿着那些胡同一直往里走,有一家“胖子卤煮”,但是没吃过。

那时远哥养了几只乌龟,要吃小鱼。所以常常要到那样的市场区买些笔芯粗细,一两厘米的小鱼回来。似乎是两块钱能买十多条,用塑料袋盛些水装回来,养在脸盆里,也不用为,只要每天舀出一两条放进乌龟的玻璃缸里,就可以看见一出捕猎表演。两块钱的小鱼大约可以用两星期吧。远哥给我讲过几次乌龟捕鱼时的景象,大约是猛地伸出脑袋,一口把小鱼咬住然后吃掉。我记得应该也亲眼看过一次的,只是记性并不总是很好,也许没见过也说不定。

因为远哥要经常去官园买小鱼,所以偶尔也会叫我一起。我并没有养什么动物,那时也未想过要养什么动物,远哥叫我一起去,多半是为了带我出去散散心。那时候我还真是消沉得一塌糊涂。

从交大出发,上西直门桥沿二环往南,第一座立交桥就是官园桥,桥下左转贴着路东往南几百米就到了。我若没记错,存自行车似乎要五毛钱,但若停在稍远的地方就可以省下五毛钱。远离校园会让我暂时摆脱那个压抑的地方给予我的阴郁情绪。我喜欢在那些在那儿隔着鱼缸把脸贴在玻璃和那些奇形怪状的鱼类对眼,把手指伸过去笼子的缝隙去触碰关在里面的小猫和兔子,伸长脖子看装在大箱子里的鸟食,那通常是一种白色的虫子,挤成一团钻来钻去,多半是用来喂食鹦鹉之类的大型鸟的。还有仓鼠,后来就有了豆包和汤圆。

在那些胡同的最深处,有一家胖子卤煮,但是没吃过。

我有段时间没去东四十条了,想不起来最后一次在新中街的湖南菜吃饭,然后钻进巨石大厦下面的网吧里鏖战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

回到官园桥,那市场的边上,有一家小卖铺,卖一种玻璃瓶装的没有任何商标的汽水,那汽水的味道很久远,和小时候喝的第一瓶汽水是同样的感觉,同样的味觉,同样的触觉。远哥请我喝过一次,在一个极热的午后。

在后海最北端的那个码头旁边的小卖部,也有这样的汽水卖。若说服老板,多买几瓶带上船,而不是站着喝完立刻退瓶子,就可以一边划船一边对饮,那汽水的感觉又另有一番滋味。

再到东四十条,我对这个地方感情不错,不少快乐的日子都在这附近发生。

但我更愿意让自己记得那些并不快乐,至少并不真正快乐的日子。唯有经历死的痛苦,才能明白生的美好。也只有牢记往日流淌的鲜血,才能更珍惜眼前难得的短暂平静。

我想我总是应该准备好随时迎接又一场风暴吧。

今天写得可真长啊,已经凌晨四点了。我想尽快结束然后回家睡觉。但其实也无所谓,四点和污点六点或是八点就点已经没有本质区别。

《遗忘之名》看完了,按计划是《乔贞案卷》,不过我又准备了《平凡的世界》,路遥的创作谈标题是《早晨从中午开始》,就为了这个创作谈标题的小小巧合,我也应该读一读这个故事。而且大梵说这部小说有助于我摆脱现在的困境,让我学会对生活的提炼和艺术化。只不过,这个故事也许并不轻松,我刚刚读完一个沉重的故事,下一个还是略微轻松一些吧。读完《乔贞案卷》,再来读《平凡的世界》。

至于今天的题目,还是叫《遗忘之名》读完了。

1月20日 今日无事

本来把“今日无事”四个字作为正文的第一句兼第一段写在了第一行,想了想又划去了。它跟后面要写的内容一点关系也没有。虽然摆在那里莫名其妙地更像我的行文风格,但又觉得这样有点做作,故意摆出一副“一贯风格”的姿态,这显然也就不再风格一致了。然而拿掉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做作,所以就随便吧。顺着笔的一员,胡乱划了两道横线,另起一行。

1月20日凌晨一点,洗过了澡,头发还有点湿。头发极短的一个好处就是洗过之后干得快,另一个好处是即使湿漉漉地就躺下睡觉也不会乱,第二天一早依然一根根精神抖擞地直立着。肚子有点饿,晚饭是七点左右吃的,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比中饭到晚饭的间隔还要长。桌上倒是有半包饼干,但我已经想不起来是哪天打开的了,保守估计已经至少有三天时间。我想吃还是没问题,只是花卷每日在房间里奔腾,扬起的灰尘肯定已落了许多层。还有一小把瓜子,但是懒得嗑,不仅要占用一只手,嗑完剩下一堆壳儿也是一桩麻烦事。还有两个苹果和一个橙子,稍微有点脱水,表面已经形成了一些皱纹,可惜我不爱吃水果,否则他们也不会一直存在了。还有咖啡,我又想起上学时半夜饥饿难耐冲了一包速溶咖啡顶饥然后醒着做到天亮结果困乏不堪的故事。然后还有一袋牛奶,几天前大梵在超市买了一口袋吃的,给了我两袋牛奶。因为他在很久以前,久得我已经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从我在超市买的一口袋吃的里,拿走了两袋。其中一袋已经喝掉了,还有一袋。我把它放在暖气上加热,准备写完以后喝掉。

然后开始写。

我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当明天我把这段文字发在校内上以后,一定会有人在留言里告诉我,空腹喝牛奶不利于营养成分的吸收。生物知识告诉我,饥饿时食物会被尽量转化为糖类用于补充能量,而牛奶所含的丰富氨基酸被当做糖类使用,显然是一种严重的浪费。因而喝牛奶的正确方法是先吃一些淀粉类食物,比如饼干、面包,这样营养成分才能得到更合理的应用。

不过我已经把这段话替他们写下来了,应该就不会有人再重复了。

世界上总会有这样的人,把自己当做老师而把别人当做学生,以人生导师自居,指点他人为乐。我在微博上见过一个人,教所有人怎样写微博,把别人的言语转过来,戳戳点点,说这不好应该怎样,那里不错但是怎样又更好。我颇花了一番力气,才忍住了喷他的冲动,因为若是喷了,我与他也就是一路货色了。

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事我也总是干,幸好越来越少了。昨天有人教我《雪国》和《千只鹤》没必要看,我想了一会儿还是以沉默应对。川端康成的作品对我而言,不止是几部小说而已,但是不知者不罪吧。不过我的沉默也并不只是沉默,它的潜台词是宁愿和明白人打一架,也不和糊涂人说一句话。

在今天落笔之前,那个困扰我无数次的问题又一次困扰了我。日期再次让我踌躇了好几分钟。

从时间上看,已经过了12点,可以写上20日。只是它并不是刚刚开始写。早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就已经把19日这个日期写在上面,只是因为和于淼聊了会儿天,结果一字未写。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日期,连“今日无事”都没有。但我却并不想因为时间的变化而让19日开了天窗,之前已连开了两个天窗,再开一个实在难看。就是这个近乎偏执的理由,让我为这两个数字斗争了一会儿。我甚至开始怀疑最初两天在凌晨完成的日记表上凌晨时间是否是错误的,因为毕竟这个夜晚还未过去,这段文字仍是前一天的故事,难道不该算作前一天么?

但我最终还是想明白了。我并未以“今天”作为开头,它不像奶奶的故事必须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也不像FML必须从“今天”开始,也不像新闻联播必须从“某月某日农历几月初几”开始。我只是在每日一写,它不是“我今天在路上拣了一个钱包”,不是“妈妈衣服洗了一半我替她洗了”,不是“家里包饺子我也许会了劳动最光荣”。它每一天都是今日无事,它只是思想的野马在旷野肆意狂奔,我的笔和文字跟着它,想到哪就写到哪,停在哪就止在哪。

至于那些被错过的时光,就像曾经所有那些被错过的时光一样,被错过吧。不必留恋,不必惋惜,不必后悔。

1月18日 停了两天

隔了两天,又开始记。星期日同学聚会,多喝了几杯,手一懒就没有写。星期一晚上沉迷于一个堆积木的游戏,一玩就是快半夜,带了日记本回家,但也没什么力气写了。每次都是这样,因为这种那种的原因放弃了每天的坚持,然后很快就会出现更多借口和理由,从偶尔断一天,到连续断两三天,再到一周一记一月一记,直至一年一记,于是就干脆不写了。

今天没什么事,晚上10:30,时间还早,赶快拿起笔开始写。

虽然心中知道,生活总要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打破节奏,没有哪一天会按照计划丝毫不差地运转,未来的不确定性才是它最大的魅力所在。但仍是不甘心,不甘心一步一个脚印被潮水带走,不甘心完整的故事里被无情地剥去了许多环节,我想把它全都串在一起。我想起徐键在发言中提出的“自我建构”,在我有能力为这个队伍建构历史之前,至少应该把自己首先建构好吧。

于是只好尽力而为。用随性而为这样的词汇安慰自己。或长或短,写或不写,都只让自己痛快就好。不过这样的痛快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痛苦。若从省时省力来看,一字不写是最痛快的,若对心中的愿望而言,这却是最痛苦的。反之亦然,多写一些劳心费神,痛苦不堪,但心中对自己甚是不满。就在这样的两难中挣扎往复,每每提笔,我都在寻找两者的平衡。怎样让心中的情绪得到释放和满足,又让精力的损耗不至于让自己厌倦。

也就是在这样的挣扎中,我的博客已经接近400篇。

我想起接近300篇的时候,我念叨着要为这个令人满足的数字写个纪念的文章吧。可是一不小心就把300篇写过去了,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就把这个数字一步迈了过去。

在接近400的时候,原来300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数字。脚下疾走两部,它就已经只能作为一个数字概念存在,对于未来,没有任何意义。前面的台阶,才是亟待我去攀登的。400也一样,对于一个正在长个儿的小孩儿而言,卷尺上的刻度是最没有挑战的。

有时候我觉得,文字工作简直是一种自虐。笔下写出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垃圾,其中只有很少很少的部分经历了千锤百炼的推敲、反复修改之后才有流传的价值。然而就像吃烧饼一样,不吃前面五个,最后那半个是不会饱的。不写足够多的垃圾,就写不出历史。

但是垃圾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是垃圾呢,但愿我能想明白。

1月15日 我又在办公室

我怎么又在办公室呢。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下了班以后不肯离开办公室,非要赖在这里叫外卖,凑上三五个人围在一起胡乱吃一顿晚饭,然后各自缩在电脑前面,其实也没有人需要加班,每个人都在玩游戏或是看电影。

不止平时的工作日,周末这里也常常很多人。不了解的人还以为这里聚集了一群工作狂,其实大家只是懒得把电脑背来背去。对我而言,办公室的椅子更舒服,办公室的空调不用自己交电费,这两条就挺有诱惑了。

不过最近也不打Dota了,打开电脑也不知玩些什么。QQ上在线的人多半都不在电脑前,在电脑前的多半都隐身了。MSN有几百联系人,可惜他们通常只会在有新闻稿要发的时候才会跟我说话,其中许多人连我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上海BBH有一次发来的快递上用斗大的字写着收件人姓名:方腾。即使睿智如任老师,也颇花了一番力气才想明白原来这是方土豆和马腾两个名字被拆分重组的成果。更有无数次,许许多多的人握着我的手摆出一副很熟的样子,一面读着名片上那个陌生的名字一面问我,方土豆今天没来啊。每次遇到这种事,我都摆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说,是啊他今天实在抽不开身只好我替他来了。周末的时候,这几百联系人也几乎都不在线了。

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外面的空气很冷,虽然天空晴朗阳光一路射向地面毫无遮拦,但裸露在外的悠闲皮肤仍很难感受到这颗星星的能量。不过办公室很暖和。

现在是晚上九点,这五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Google Reader。其间中断了40分钟,用来吃麦当劳送来的外卖。其实我只是把宅的地点从家搬到了办公室,在办公室宅的程度还要更高。在家的时候,我还是尽量不叫外卖的。最近的麦当劳距离办公室仅五分钟,我仍然懒得走这段路,而愿意多付七块钱让饭一直送到嘴巴里。

Google >Reader很好用,但是我订阅了太多东西,所以要很小心,以免自己落入资讯焦虑的陷阱。

早晨醒得太早,现在已经有点困了。看来早睡早起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平时晚上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今天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每次有人跟我讲几点到几点养肺,几点到几点养肝,几点到几点排毒,我虽然从未反驳过,却仍难免怀疑,不知这子时丑时是不是按照UCT+8:00时区来设置的。若是如此,那么可怜的美国人岂不是从未有过健康的睡眠,若这些时辰随时区变动亦随之调整,那么我整个儿推迟三五个小时也没问题吧。

小时候妈妈总说的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吧。

虽然很早就醒了,但我并没有起来。花卷隔着被子在我身上踩来踩去,也是难得的和睦景象。我也懒得动弹,躺在床上看书。最近在看《遗忘之名》,前一阵子把《基督山伯爵》又看了一遍,然后看了《死神永生》,又看了《全频带阻塞式干扰》,然后看了《太空奥德赛》,然后开始看《遗忘之名》。这部小说几年前就开始在NGA连载,本来早就该开始看的,可惜几年前的心境并不适合读书,还有《乔贞案卷》。现在它们都连载完了,我也决定静下心来读点东西。

《遗忘之名》已经看了接近一半,故事情节正在渐入佳境。唯一的遗憾是,我觉得一会让在看魔兽世界的同人小说,一会儿又在看鬼泣的同人小说。

游戏早已不玩了,议事厅也没有爱了。只是每隔两天就去墨水湾和壁画痛苦闲逛。但从未写过也未画过,对于这个世界,我已是外人。

在看完《遗忘之名》和《乔贞案卷》之后,该看什么呢。我已经准备了《小妇人》和《银河系漫游指南》。但我想应该先把《呼啸山庄》再仔细看一遍,这部小说我从未认真读过,却厚颜无耻地说它是我最爱的故事之一。还有《京华烟云》,在书架上摆了好几年,竟连一页也没翻。还有《雪国》和《千只鹤》。还有《技术性哲学》和《三国人物品评录》。

1月14日 王霖明天要考研

我心里本来有个故事要讲,一个关于白色毛衣的故事。但那个故事太过遥远,故事中的人早已杳无音信,关于那段往事的记忆已经沉寂了太多岁月,被时光堆积的沙堡层层掩埋,许多细节都无法追思了。但这些理由并重要。唯一让我无法把它写下来的原因就是自己怯懦。我怕把那个值得用一生回味的故事讲述得索然无味,更怕翻动尘封的历史会让自己陷入只属于那段时间的完美情绪无法自拔,最怕自己仍是不能释怀并不悠扬的结局。

我似乎已经把太多事情推到十年后了,十年后的文集,十年后的辩论生涯故事,十年后的许许多多。希望十年后的我不会因为今天的自己如此无能而感到懊丧。

提到十年,我总会想起几年前论坛上著名的挖坑贴,若能回到十年前,你会对十年前的自己说些什么。我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我却因此更在意另一个问题的答案,若十年后的自己来到现在,你希望他对你说些什么。这个问题不是更无奈也更残酷么?

如果十年后的我回到现在,我最想听到他说:“你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我想十年前的自己,也会希望听到同样的答案吧。

后来我把那个问题写在《追寻你生命中的“王倩”》那篇短文里。没有几个人敢正面回答它。

星期五的晚上,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玩了一会儿游戏,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做。趴在桌子上爬格子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像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大声地诉说,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剧场里回荡;有时又像身处喧闹的集市,四周人声鼎沸但没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对着面前的空气又像是对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个不停,任由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中。

我想起王霖明天就要考试了。许多关于她的故事一股脑涌上来,但又乱糟糟理不出头绪,时间、人物、事件都彼此错乱。时而是为了抢一根火腿肠我们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时而是一下午吃掉一冰箱的冰棍我进医院了她一点儿事没有,时而是我因为解不出数学题而拿她出气,时而是她来北京玩时翻墙进入交大嘉园偷偷住在我的宿舍里,时而是一片空白,只有各种色彩在眼前穿梭。

小时候不肯承认她比我聪明,而现在我却希望她比我聪明百倍。

我把手伸向鼠标,关了小娟翻唱的《花祭》,它已经单曲循环了太多遍,让这个周末的开端显得太过伤感了。音箱安静了一会儿,开始唱李慧珍的《远行》。

手机突然震动,邢雨辰问24号时我是否仍在北京,去赶远哥的饭局。思路由此断了,呆了一会儿,也没有找回来。没关系,本来前面的思路也很混乱。

考试曾经会让我兴奋,那是一种鲜血带给野兽的兴奋,它曾带给我一种杀戮般的快感,仿佛答题的笔留下的不是墨水,而是一丝丝血腥。很多年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我想起郑渊洁在故事里很爱用的一句暗号。“你喜欢考试吗?”“恨之入骨。”

但凡事皆是有得有失。若没有当年流的那些血,又怎会有今天象征着历史和沧桑的伤痕累累,也不会有面对未来的无畏与决绝。

还是《追寻你生命中的“王倩”》里的句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王倩”,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件东西,可能是一段记忆,可能是一个梦想。总之,那是一个值得我们穷尽一生去到达的彼岸,那里也许花开成海,也许荒草丛生,只是在这永不停歇的前进中,生命才有了意义。

我又想起王霖。若十年的你回到现在,你期待她对你说什么呢?